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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的喪鐘

不死鳥的喪鐘 (1990年江戶川亂步獎)
阿部陽一/著 涂歆平/譯

阿部陽一(1960∼)
1960年生於日本德島縣。學習院大學法學部政治學系畢業。任職於日本經濟新聞社,也曾擔任雜誌編輯。創作上偏向政治謀略或國際陰謀小說。1990年以《不死鳥的喪鐘》獲江戶川亂步獎,被評論家喻為「充滿能量與說服力,值得期待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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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2x2=5的國際政治陰謀故事
導讀/關口苑生(日本文藝、推理文學書評家)

  《不死鳥的喪鐘》,是1990年榮獲第36屆江戶川亂步獎的長篇冒險鉅作。
  整個故事從甘迺迪總統暗殺事件發端,描寫事件背後隱藏的真相與巨大的陰謀,情節多線發展,詭局縱橫交錯,是極具深度的一流娛樂作品。
  序章先沈靜的記敘了三十年前事件的始末,接著就把舞臺拉回現代,也就是美蘇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緩和,即將締結劃時代的縮減軍備條約的前夕,兩國先後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意外事故。
  在蘇聯的烏法,兩列火車交錯而過時,沿鐵軌埋設的油管由於人為破壞而爆炸起火,造成兩百多人傷亡,包括搭乘火車的眾多孩童。然後是在紐約,客機墜落在 麥迪遜廣場花園,當時場內正在舉行NBA職籃賽,全場爆滿。更可怕的是,墜機後,事先藏在機上的毒氣瓦斯開始朝四方外洩,奪去了兩萬多條人命。事後調查發 現,該毒氣瓦斯是蘇聯產製的,使冷戰時的反蘇情緒再度高揚……。
  這種種事故——或說陰謀也無妨——背後潛藏的動機,最後就和甘迺迪暗殺事件扯上了關聯。
  我一直很不解,為什麼這類謀略小說,幾乎毫無例外的,都會和納粹或甘迺迪暗殺事件沾上邊。曾任共同通訊社特派員,現任櫻美林大學國際關係學系教授的仲 晃氏,在他所著的《美國主導式和平的轉變》一書中表示,或許現代史中諸多「蓋棺論定的歷史」,實際上只是一些「蓋棺論定的神話」,並從為數眾多的現代史 「神話」中,列舉出六個典型的實例,其中一個自然就是甘迺迪總統的暗殺事件。此外,著名的甘迺迪傳記作家巴恩斯(James M. Barnes)教授說:「甘迺迪是最後一位能夠維繫良善政權的美國總統。」或許也能提供一些線索。
  我無從得知巴恩斯教授說這句話時心中真正的想法,但我認為這句話可能有雙重意義。
  首先,就是字面上的意義:認為甘迺迪是最後一個循善為政的總統。《美國主導式和平的轉變》一書也曾提到:「甘迺迪的繼任者詹森,不顧輿論反對,以軍事 介入越南戰爭,愈陷愈深,導致美國國民首度對政府產生疑慮。繼他之後的尼克森,更變本加厲,濫用政治權力以滿足個人的政治野心,造成國民對政治的徹底不信 任。之後的歷任總統,不僅未能消弭這種不信任感,反而雪上加霜,至今毫無改善。」這樣的發展,終於創造出現代史上的甘迺迪神話。
  另外一層意義是:甘迺迪是最後一位能讓人產生政治為善錯覺的美國總統。換言之,甘迺迪並不是什麼親民廉政的好總統,說得更極端一點,他不過是幸運的在 露出馬腳之前遭到暗殺,時間又剛好和國民政治意識抬頭,逐漸認清政治本質的時間相重合,結果才造就了這種神話。
  著名的歷史及外交史學家湯瑪斯.J.麥考密克(Thomas J. McCormick)在他所著的
  《美國主導下的五十年和平》中,毫不諱言的指出:「國勢本有盛衰起伏。美國霸權的極盛時期,是從五○年代末到六○年代為止,橫跨艾森豪的第二任政權、 短命的甘迺迪政權,以及詹森政權。」興盛的頂點就是衰退的起點。仔細檢視美國的歷史,的確可以在甘迺迪政權期間找到衰退的伏筆,不管是古巴危機或是介入越 南事務,都是典型的例子。
  可以肯定的是,按照當時美國的情況,很可能真的會有一些人,因為擔憂甘迺迪無法達成壯闊遠大的美國霸權計畫而結為一氣。其中一個人,當然很可能就是在本書中擔任幕後黑手的約翰.艾得格.胡佛。
  從發生水門案的1972年到在任內過世為止,FBI局長胡佛根本就是FBI的實際象徵。他以律師身分進入司法部,29歲就當上FBI局長,然後就一直 待在這個要職上,直到77歲去世為止。1963年甘迺迪暗殺事件發生之後,FBI副局長威廉.沙利文,因為和胡佛發生劇烈衝突而離職。沙利文後來著書列舉 多項胡佛阻止FBI追究甘迺迪暗殺真相的「事實」。
  這樣的內容,非常巧妙的將赫伊津哈(Johan Huizinga)在《美國文化論》中解析的美國歷史特徵——個人主義與結社的對立——化為行動和圖 像,徹底的展現出來。換言之,個人主義這個美利堅合眾國的基本思想,其實只是部分結社組織的共同幻想。
  阿部陽一對這些「事例」想必也耳熟能詳,所以才能以此為基礎,高明的編造出一些「被容許的謊言」,經營出如此格局宏大的小說。
  阿部陽一,1960年出生於日本德島縣,學習院大學法學部政治學系畢業後,進入日本經濟新聞社任職,其間擔任過隸屬該集團的出版社的雜誌編輯,1992年再度回到總社。
  很少人知道,阿部陽一自從小學六年級第一次看到克莉絲蒂的《ABC謀殺案》之後,便成為推理小說的死忠,而且在高中畢業以前,完全是本格派的擁護者, 堅決主張「只有本格派才是真正的推理小說」。只是當他開始寫推理小說時,卻一反常態的說自己「不擅長設計密室及不在場證明」,真是有趣。
  他在1992年撰寫的一篇文章中說:「一般人都認為以邏輯取勝,能切實歸納出『2x2=4』的本格派推理,才是理想而正統的推理小說,不過我個人是以 『2x2』可能得3或5的故事,既幸運又例外的,在傾向本格派的江戶川亂步獎中敬陪末座。」同時也表明了強烈的決心,將繼續朝2x2=5的方向發展。
  現在想來,他的出線對江戶川亂步獎來說,的確相當有衝擊性。
  在《不死鳥的喪鐘》獲獎的前一年,阿部陽一以《克里姆林宮的小丑》一書前來應徵。那是一本以某個蘇聯人民警官為主角的間諜小說,故事中完全沒有日本 人,在初選委員會上就引起相當激烈的意見分歧。爭論的焦點在,這樣的間諜/謀略小說到底適不適合江戶川亂步獎。當時,我很希望這本書能晉級到決選委員會 上,看決選委員有什麼反應,給予多高的評價。
  雖然,該書最後因為文章特意寫成翻譯的筆調而遭到扣分,但風評大致都不錯,讓我鬆了一口氣。不過,決選委員的選評中,還是隱約流露出不知它是否適合亂步獎的疑慮。
  但是第二年,當作者再度以本書前來應徵時,我真真確確的感覺到這個作家絕非半調子。因為雖然上次並未遭到苛酷的批評,但委員們已經藉著相當迂迴的方式 「宣告」這種類型很難贏得亂步獎,但他卻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堂堂正正的再度來挑戰。這種志氣,讓我成了他的後援者。
  而該年度除了進入決選的人(包括真保裕一)之外,還有許多如今已經在文壇占有一席之地的作家,像鳴海章、篠田節子、羽場博行、海庭良和、花木深、御真之、小路祐(以別名應徵)等。
  阿部陽一突破重重難關,以亂步獎從未接受的全新領域來挑戰,可以看出他確非庸手。或許是有感於他的熱情與勇氣,當時生島治郎在選評中寫道: 「……雖然作品尚有改善空間,成熟度仍待加強,但是充滿能量與活力,勇於開拓新的事物與領域的衝勁,非常值得期待。我會稍嫌 強硬的推薦這本書,就是基於以上理由。」表達出希望今後亂步獎能夠視野更寬廣的看法。或許也可以說,是生島治郎的這番見解促成了阿部陽一的出線。
  正因為阿部陽一是這樣一個充滿說服力與能量的新進作家,才能使人產生這種看法。他的作品雖然是以政治陰謀或國際謀略為主題,但其中的謀略和陰謀,絕非 為了營造發揮空間而設計,或為了故事情節發展而刻意捏造的,可以很清楚的窺見作者隨時不忘讓故事與現代史緊密結合的認真態度。
(摘錄自1993年6月《不死鳥的喪鐘》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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