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長廊下 (1992年江戶川亂步獎) 川田彌一郎/著 東正德/譯
《白色長廊下》,是1992年第38屆江戶川亂步獎的得獎作品。 故事以外科醫師窪島典之為主角推展開來。窪島執業的場所是在J縣縣廳所在地K市規模中型的醫院:高宗綜合醫院。有一天,接受十二指腸潰瘍手術的患者, 在移送外科病房途中的走廊上,呼吸突然停止。雖然在急救之後患者恢復呼吸,但最後仍在意識沒有恢復的情況下,當天半夜裡因窒息而死。對負責麻醉的窪島來 說,可謂疑雲重重:窒息而死的情況固然可疑,但患者在走廊停止呼吸更是不可理解。 爭議點在於,手術中所使用的肌肉鬆弛劑麻斯隆的解除劑帕勒斯基鳴的注射時機。麻斯隆的藥效還殘留時,如果注射帕勒斯基鳴,麻斯隆將會再發生效用。但 是,窪島百分之百自信自己是在確定患者能自行呼吸之後,才注射帕勒斯基鳴的,可是竟然還會發生呼吸停止的現象,這當中一定有人在搞鬼。窪島認定這個事件是 有計畫的謀殺,並在藥劑師山岸智鶴的協助下,展開調查。 正如原先所擔心的,患者遺族果然以醫療過失為由,上門來索求賠償。院方擬以醫院的保險來理賠,為了符合保險理賠條件,必須要醫師承認犯了過失。不過,因為事件背景逐漸顯露而信念愈加堅定的窪島,拒絕在承認過失的文件上簽名。 不久,窪島對自己所屬的醫院失去熱忱,最後通知警方,事態在醫院內外激烈震盪。 本書較引人注目的特色,應該算是以醫院為舞台的醫療現場的描述吧。專業知識固然有所發揮,但也多方面點出現代醫院的處境。例如,有關護士等醫師以外職 員工作過量的問題,報紙等媒體雖然偶有提及,但提供醫師給醫院的大學醫局制度所潛在的問題點,可就不為一般人所熟知了。 作品中,也以醫院特有的東西(尤其是點滴管的三路活塞)為小道具,在故事推展上產生催化效用,非常值得注意。窪島推測三路活塞可以用來當物證,印證計 畫性謀殺的假設,於是溜進醫院的廢棄物處理場搜尋,場景的描述在整個故事中令人印象深刻。 引發窪島去廢棄物處理場搜尋的,是藥劑師山岸智鶴。引用書中的敘述,窪島「從沒想過醫院廢棄物是怎麼處理的」,而山岸智鶴則熟知廢棄物處理的過程。她 發揮巧思,在書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姑且不談,在此我們不妨視此為作者筆觸細膩的表現,透過這些描述詳實的呈現醫師和醫師以外的職員在醫院內的差異。 筆觸細膩的部分,也包括推展勞工運動的X光技師等配角的細微描述。另外,作者將隨著窪島對事件背景的調查而逐漸水落石出的劇情,逐步往結局收束的手 法,可以說表現得相當漂亮。乍讀本書很難不被其嶄新的素材所吸引,不過,在這之外,別忽略了它還有布局平衡、結構扎實的小說世界在支撐著。 作者川田彌一郎是現職的外科醫師,他將本身的經驗和生活感想,移植到本書主角窪島的人物架構上。正因為描述的是作者本身熟知的世界,所以作品更顯逼 真。就這點而言,有能力描述醫師的世界,便成為川田彌一郎的絕佳武器。而擁有不容其他人輕易仿效的武器,對現代的娛興作家是相當重要的。 川田彌一郎的第二部長篇作品《白色狂島》,再度充分發揮這個武器的威力。本書結尾時,主角應聘為離島醫師,《白色狂島》便相當於它的續篇。然而,川田 彌一郎並非一味倚賴鋒利的拿手武器,亦逐步在開拓新境地,既有以江戶時代為舞台,略帶情色的歷史推理系列作品《赤闇》問世,又推出《狙殺羅馬的刺客》,這 在日本的作品中非常罕見,是以古羅馬史為背景的長篇歷史推理小說。此外,他前一陣子還出版了以二次大戰期間的德國為舞台,由日本人登場,收錄四篇精彩歷史 佳作的作品集《悲慘的雅典》。 江戶川亂步獎是新進推理作家的龍門,有不少優秀作家登入這扇門,然後翱翔一方,不過,其中也不乏無法超越自己的得獎作品,仍在苦戰當中,甚或已從第一 線撤退的作家。由此可見,要陸續催生佳作,原本就是困難之舉,惟有能夠克服困難的作家,才有辦法贏得真正的榮冠。 執意拓展作品風格、活力四射地揮灑健筆的川田彌一郎,在近年江戶川亂步獎的得獎作家中,特別值得關注。(本文摘自《白色長廊下》書末的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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